靈魂禁地
第1章 奇怪的女病人

  這天,我睜開眼睛,發現我竟然躺在病床上。醫生說我可能是工作太勞累所致,可我覺得事情並沒有醫生所說的那麼簡單。 待來看望我的朋友走了後,我這時才想起,離我不遠處的病床上還躺著一個病人。好像自從我醒來後,那位病友一直躺在床上,並且身子沒有動過,也沒有吭過聲。 我好奇地望了過去,發現她是背對著我這方躺的,從其長長的秀髮看來,應該是一名年輕的女子。身材不錯,應該是個小美女吧。 能跟美女同一個病房,機會不多。我很想看看她的樣子,因此,不由朝她多看了幾眼。但是,我卻發現了一個較為奇怪的現象。從我醒來到現在,估計至少有兩三個小時了吧。一個人躺在床上兩三個小時不聞不動,這就相當地奇怪了,哪怕對方睡著了,至少也會翻個身,或者打個鼾,甚至,起碼有時也會呢喃或長長地呼吸一聲吧。 並且,好像也沒有醫生與護士來看過她。 莫不成,她是個死人? 我被這個猜測嚇了一跳。 不管怎麼樣,我可不想跟一個死人同住一間病房。於是,我按響了床頭的響鈴,一會兒,來了一個護士,我指了指旁邊那病床上的女子問:“她怎麼了?一直沒有動過。”護士朝那女子看了看,淡淡地說:“睡著了。”她說完就走了出去。 這個護士怎麼這種態度了,至少你也得去看一看人家啊。 出於一種莫名的衝動,我決定親自去看看。 當然,我不能像醫生一樣直接走過去近距離地看。她所躺的病床是在裡面,我假裝要去陽臺看風景,輕輕地從床尾繞了過去,在到了陽臺上時,我這才轉過身朝那張床上望去。 而這一望,令我陡然吃了一驚。 原以為,那女子一定是睡著了。可當我望向她時,卻發現她的眼睛睜得大大地,並且,她也正盯著我。 原來她並沒有睡著,並且,還是清醒的! 陡然間,我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忙收回目光。 儘管如此,我還是大概看清楚了她的容貌。她看起來二十一二歲的樣子,長得挺秀氣,只是,膚色不怎麼好,看起來像是有些營養不良。而且,她的眼睛非常黑,像是兩顆黑色的珠子,黑得令人害怕。 在我回床上的這段時間,我感覺她一直在盯著我看,看得我心裡發毛。 為了緩和心中的緊張,我有意打開了牆上的電視,並且將聲音開得很大。電視裡在播放一部拍了又拍的老電視劇,我看了幾分鐘後覺得沒意思,並且頭腦昏迷,然後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間,我醒了。而我醒來的第一個感覺便是:靜。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怎麼會這麼靜呢?我睜開雙眼,發現電視連同房間的燈都已關了,只有隱隱一些燈光從窗戶間射進來,勉強能看清楚病房裡的事物。 我想翻個身,不經意發現一陣腳步聲從耳邊傳來。我心頭一緊,神經下意識地繃緊,屏息斂神,聽見那腳步聲是從我床尾那兒傳來的。接著,我看見了那腳步聲的發出者。是我對面的那名女子。灰暗的光線下,我看見她身穿病衣,慢慢地朝門口走去。 偌大的一間病房裡,只有她的腳步聲。 我的心莫名地緊張起來,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她走到門口後,並沒有拉開門,反而將門從裡面鎖上了。然後,轉過身,朝我床上望來。 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不對,我又沒有做虧心事,幹嘛要閉上眼睛? 於是,我又將眼睛睜開。 可就在我將眼睛睜開的一瞬間,陡然發現床前站著一個人! 是那名女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她怎麼到我的床前來了。她想幹什麼?我的心七上八下,暗暗握緊了拳頭。這個女子有古怪,十分地古怪。她把門關了,又來到我床前,難道她想…… 忽然,我聽到她說話了,“我知道你醒了。” 我索性從床上坐起,警惕地望著她問:“你想幹什麼?” 這時我才發現,她約一米六,身子非常地纖細,頭髮很長,並且發梢在微微抖動,臉色泛白,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仿佛風一吹就會倒地。 她也望著我,烏黑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你喜歡我嗎?”她問。 我感覺莫名其妙。我們根本就不認識,竟然問我喜不喜歡你,莫非你被病得傻了? 一個人行事怪異,一定有他的原因,為了瞭解這古怪的情況,我決定旁敲側擊,便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徐玲。”她說:“我快要死了,在死之前想嘗試一下男女之愛,如果你喜歡我,我們今晚就睡在一起。” “……”我一時無言以對。這是在做夢麼? “你覺得我不夠漂亮,看不上我嗎?”她的臉上掠過一絲不快。 我故作輕鬆地說:“不是,我只是覺得這太突然了。我們並不認識,這……這怎麼能睡在一起?況且,這又是在醫院裡……” 她依然盯著我問:“那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這個……這個……”我不會去隨便喜歡一個女孩子,況且還是一個陌生人。但我又不想直接拒絕她,擔心我一拒絕她,她就會做出過激行為。 “快說!”她突然提高了聲音。 難道她是個精神病?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會相信嗎?”我邊搪塞著她邊在琢磨著這妹子到底是什麼情況。 她突然坐到了我的身上,鑽到我的懷裡,抱著我的脖子,顯得極為親密。“那麼,你能答應我一件事麼?”她嬌滴滴地問。 “什麼事?你說。”聞著從她身上傳來蘇打水的味道,我略感驚訝。難道她要我跟她睡覺?沒想到在醫院裡也有一場豔遇。 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接而,聽見有人在門外喊道:“晴晴!晴晴!” 她立即從我懷裡跳到了地上,朝門口看了一眼,然後迅速走到她的那張病床上,麻利地鑽進被窩裡,身子縮成一團,不動了。 這怎麼回事呀?我微微皺了皺眉頭,只得下床,先是開燈,然後打開了門。 “晴——”門外出現一個約四十多滿臉風霜的女人,兩鬢全是白髮,她發現是我,本要叫出口的話立即咽了回去,然後朝我陪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善意地微微一笑,然後轉身回到了我的床上。 那個女人邊朝裡面走來邊嘀咕,“怎麼把門鎖了呢?”她一連狐疑地朝我看了幾眼,走到我對面的床前,將一個保溫盒放在床頭櫃上,然後對著那女子輕輕喚道:“晴晴,晴晴?起來吃飯了。” 奇怪的是,那女子並不回應,而且,也沒有動。 我驚訝不已。剛才還好好地,怎麼一下又半死不活地了? 女人回頭朝我望來,苦笑道:“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這是我的女兒,命苦,在床上已躺了三年了。醫生說她已活不過幾天。唉——”女人說著說著眼睛便紅了,聲音也變得哽咽,“我男人早就死了,我一個人把她帶大,沒想到,還得了這麼一個怪病,真是老天無情啊。這孩子也不讓人省心,自從病了後,從來不再跟我說一句話,整天躺在床上,跟個死人似的……”說到這兒,她突然停了下來,大概感覺到一時口快說錯話了吧。 “辛苦你了。”我安慰道:“看得出來,你也不容易。” “唉!”女人聽我這麼說,心中一酸,抹了一把眼淚,回頭又朝床上的女子看了一眼,“頭兩年,她還會下床走走,可這一年多以來,她根本就不下床了,醫生說她已經沒法走路了,我想讓她回家算了,可又不忍心,我就這一個孩子啊,我每天起早貪黑,忙裡忙外,根本沒時間照顧……”女人的眼淚再次流下。 我心裡堵得慌,想安慰她,可又不知如何安慰。她這時像是祥林嫂,想把心中的委屈一股腦兒向我全拋出來。 還好,女人並沒有嘮叨多久,她拿出一個舊得不能再舊的諾基亞手機看了看,突然想起了什麼,“哦,我該回去了,要是我女兒醒了,麻煩你記得叫她吃飯啊。她叫李晴。” “李晴?”我不由一怔,在女人來之前,我分明聽見那女子自稱叫徐鈴。 她為什麼要騙我? 女人在走之前,又去朝李晴喚了幾聲,可李晴根本不予回應。若不是剛才我見她起來過,我還真以為她已是一個死人了。 待女人走後,我望著她問:“你為什麼不理你媽?” 李晴轉過身,朝我看了一眼,然後又緩緩收回目光,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我這時才發現,她的膚色非常地白,白得令人驚訝,就像是久久未見過陽光的小草。而她這樣子讓我心裡很不爽,“我知道你生了病,這對你來說很殘酷,可你媽也不容易,你應該……” “好了,我知道了!”她怏怏地吐了了兩個字:“囉嗦!” “把飯吃了吧。”我為剛才那個女人感到悲哀。 李晴連保溫盒看也不看,輕哼了一聲,然後又翻了一個身背對著我。 畢竟是萍水相逢,我也不想多管她的事,並且她母親也說了,她活不過幾天了,想一想,她的確也夠可憐的。又想起她母親來之前所發生的事,看來她是真的想找一個男人睡一覺,在死前來感受做一回真正女人的滋味。我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衝動,我該答應她的。 我看著她問:“你剛才說叫我答應你一件事,是什麼事?” 她沒有回答我,也沒有動。 “你不是說要跟我睡在一起麼?”我又問。 突然,李晴從床上坐了起來。

第2章 女病友去我家

  李晴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我想她是要來跟我睡了吧。沒想到,卻見她臉色驚惶,極為不安地叫道:“有人要來殺我,有人要來殺我了!”她邊說邊跳下床,一步便跨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乞求道:“你一定要救我,一定要救我!” 我突然意識到,這個女子不只是病了這麼簡單,她可能是一個神經病! 但無論如何,我得先讓她安靜下來,於是試探著問:“是誰要殺你?” “是個男人!是個男人!”李晴驚恐地叫道:“他馬上要進來了,你答應我,要救我!你要答應我!” “好,我答應你。”我只得先安撫她,然後找機會把醫生叫來。 李晴見我答應了她,眼睛一亮,抓緊我的手便往床下拖,“那我們快走,快!” 她力氣非常大,一下便將我從床上拖了下去,我差點跌在地上。而未等我站穩,她又拉著我往門口走。我很驚訝,這麼一個病弱的女子力氣竟然這麼大! 現在正值初春,天氣還較冷,我這時只穿著病服,不僅不禦寒,還影響形象。我是一個很講究的人,不會穿著病服離開房間。因此,我用力將手抽了回來,生氣地說道:“等我先穿好衣服!” 當我將外褲穿好,李晴也打開了房門,並且焦急地催促我快走。我還來不及穿外套,她已跑了進來,再次抓起我的手便往門口拉。我只得抓住外套跟他來到門口,遠遠看見一名男子從走廊那頭快步走來。他一眼瞅見了我們,立即伸出手指著我們大聲喝道:“站住!” 李晴抓起我的手便朝走廊另一頭跑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我吃了一驚,難道真的有人要殺李晴?可是,她又是怎麼知道的呢?剛才她不是一直躺在床上嗎?難道,她懂得心靈感應? 我被李晴硬拉著往前跑。後面再次傳來那男子的叫喝:“站住!”而這聲音不但沒有讓李晴停下來,反而讓她跑得更快。 跑出醫院大門口後,那男子離我們大約十米遠了,我回頭看了他幾回,見他約四十來歲,穿著中山裝,四方臉,眉毛倒豎,像是一支毛筆,乍看非常兇惡。不過這種人我不怕,況且又是大庭廣眾之下,雖然現在是晚上,但醫院裡還是有人的,難道他還想當眾行兇不成?因此,我停了下來,對李晴說:“別跑了,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要殺我!”李晴伸手招來一輛的士,使出蠻力把我往的士裡推,“帶我走,求求你了!” 我只得鑽了進去。 那“中山裝”已追了上來,沖我們大叫:“停下!妖孽!”但的士已啟動,李晴沖的哥催促道:“快,開快點!” 李晴不斷往回頭看,見中山裝沒有追上來,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的哥問:“去哪裡?” 李晴望向我說:“去你家吧。” “我先送你回去吧。”我說。 李晴立即蠻橫地說道:“不,我不回去,我要去你家!” “還是去你家吧,你媽若是知道你跑了,一定會很擔心。” “不,我不!我就不去我家。”李晴突然哭了,眼淚汪汪。 怎麼突然就哭了呢?我拿出一包紙巾遞給她。她毫不客氣地接了過去,抽出一張擦眼淚。 雖然把一個極神經質而陌生的女子帶回家裡很不明智,但我還是同意了。一是李晴顯然不會再回醫院,二是這麼晚了,我們也沒哪裡可去,總不可能去開房吧? 李晴因為只穿著一套病服,冷得全身發抖,我不得不將我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待到了我家後,已是午夜十二點。我叫李晴去客房睡覺,她進去後,把門一關就再也沒有出來。我感覺很困,也回了臥室,在床上躺下後,將今天的事情回想了一遍,總感覺到哪裡不對勁。我記得李晴的媽說她有一年沒有下過床了,腳也不能下地了,可我看見的是,她不但能下地,還能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而且,那個中山裝為什麼要殺李晴? 隱隱約約中,一陣極細的聲響從耳邊傳來。我心一緊,趕緊豎起耳朵,仔細一聽,這聲音是從客廳傳來的,並且,像是腳步聲。 我輕輕地下了床。 來到客廳。本想打開燈的,可發現燈不亮。恐怕停電了吧。我朝窗外看了一眼,發現對面房間有燈光。難道我家沒電費了? 借著從窗戶射進來的燈光,我將客廳掃視了一遍,突然,一道黑影映入眼簾! 那黑影在沙發上。 我定睛一看,隱隱看見沙發上躺著一個人。那人像是撲在沙發上的,只看見她的背影及長長的黑髮,依其瘦弱的背影看來,想必是李晴。 當然,除了李晴還會有誰?這房裡只有我跟李晴,除了我,難道還有第三個人? 她怎麼躺到沙發上來了呢?我走過去輕輕地叫了一聲:“李晴?” 李晴沒有做聲,靜靜地坐在那兒,背對著我。 我覺得詭異,輕聲問:“李晴,怎麼這麼晚了你怎麼不回房睡?” 李晴對我的話置若罔聞。 我暗想,不對啊,我這麼說話了李晴還聽不到?莫非睡著了?我輕輕地來到李晴背後,伸手在李晴背後輕輕拍了拍,低聲喊道:“李晴,你睡了嗎?” 奇怪的是,李晴還是沒一聲不吭,而且坐在那兒,紋絲不動。 初春的深夜,極這寒冷。李晴裡面穿著一套病服,外面只披著我給他的外套,她這樣躺在沙發上,絕對會受寒。我決定抱她回房裡去睡。 當我抱著李晴時,感覺她的身子軟軟地,並且很冰,我說:“李晴,外面涼,回房裡去睡吧。” 而李晴任由我抱著,坐在那兒紋線不動,並且依然一聲未吭。我越來越覺得不對勁,又輕輕地叫道:“李晴?李晴?”李晴對我毫不理會。 我心裡突然閃出一個可怕的猜測:她不會死了吧? 我嚇了一跳,若她死在我家裡,我絕對脫不了干係。於是,我慢慢地將手伸到她鼻前…… 李晴突然動了,我趕緊將手縮了回來,只見李晴慢慢地將頭轉了過來,我正想問她話,李晴突然一頭撲進了我的懷裡,身子不斷顫抖。 “怎麼了,李晴?”儘管我嚇了一大跳,但還是很快鎮定了下來,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柔聲問。 李晴沒有說話,只是身子一直在抖索。 我發現,她的身子非常地冰冷,不由抱緊了她,“快回房裡去吧,這裡冷。” “嗯。”李晴輕輕應了一聲。 於是,我抱著李晴進了客房,將她輕輕放在床上,然後給她蓋好被子。李晴躺在被窩裡,睜大眼睛望著我。我也望著她,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我這時一定會睡了她,可是,不知為什麼,對於李晴,我卻下不了手。不是李晴不夠漂亮,而是——怎麼說呢,可能是因為她是一個病人吧,並且,還是一個即之將死的病人。 我心中十分納悶,我這是怎麼了,莫名其妙地把一個女病人帶回了家裡! “你喜歡我嗎?”李晴突然問。 我輕輕笑了一聲,反問:“你為什麼老是問這個問題?” 李晴撇了撇嘴,幽幽地說:“如果你不願意回答,那就算了。”她說完轉過身,用背對著我。 我看著她,幾次想去撫摸她的秀髮,但最後還是控制住了,直至聽到她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我知道她已經睡著了,便輕輕退出客戶,回到了我的臥室。 第二天起來後,我見李晴所在的那間房門還是緊關著,便去敲了敲門,問她起來沒,半晌,從裡面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我還沒睡醒,別打擾我。”我叫她起來吃早餐,她說不餓。我說要去醫院辦出院手續,順便帶她一同去醫院,她這才打開了門,不過站在門後沒出來,警惕地望著我說:“你去幫我也辦了出院手續吧,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了,住在醫院也沒用。” “那你媽——” “如果你碰到她了,就跟她說,我暫時不想回家,也不想看到她,只是在死前做一些我想做的事。”她說完用力將門關上了。 真是一個奇怪的女子! 到了醫院後,我在給李晴辦出院手續時,發現她已欠醫院一萬塊錢,我想我已知道她為什麼不肯來醫院了。醫生說,李晴若要出院,這一萬塊錢必須交齊。我從醫生那兒找到了李晴她媽的手機號,本想打電話叫她媽來交錢,但又想到,李晴的媽只怕一下交不出這麼多錢,不然,這錢她早就交了。我便自作主張給她交了,然後給醫生一張我的名片,對醫生說,如果李晴的媽來了,就跟她說李晴在我那兒,叫她打電話給我。 還沒出醫院,我手機就響了,拿出來一看,是我的助理楊蘭打來的,她說報社來公安了,好像是沖我來的。 我很奇怪,公安去報社找我幹什麼?

第3章 木房子詭異事

  我是一名故事週報的主編。這份報紙上面刊登的都是一些真實而又詭異的故事。為了辦好報紙,我四處徵集奇聞異事。 昨天下午,一個在刑警工作的朋友說他們遇到了一件極詭異的事。 事情發生的地點是在一座較為偏僻的老房子裡。 今天清晨,一位晨跑的男人在經過老房子外的馬路時,聽到從房間裡不時傳來“嘭嘭”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不斷拍打著門板。那男人經不住好奇,決定去看看情況。可當他推開門望向屋裡時,一隻貓從屋裡竄了出來,嚇得他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當我到達那裡時,已是下午五點。我的朋友孫大海在老房子那裡正等著我。 那是一幢建於約五六十年代的木制黑瓦房,牆壁已泛黑,顯得極為破落而滄桑。房子離公路十米遠的樣子,兩邊是荒棄的土地,後面是荒山,前面有一條石階小路通往馬路。 “房子裡到底有什麼,能把一個大男人給嚇倒。”我好奇地問。 孫大海故弄玄虛,“你猜。” “難道見鬼了?” 孫大海不置可否地朝房門看了一眼,“你何不進去看看?” 我走到門前,輕輕一推,木塊房門發出一聲嘶啞而刺耳的聲響。 待門完全打開後,我舉步踏了進去。 屋子裡較昏暗,有一張老式的抽屜及一張老式雕花木床。床上、抽屜上佈滿灰塵。地上有一條由石灰撒成的人形輪廓。很顯然,這裡死過人,並且,那具屍體就躺在地上。床上較亂,並且還有血跡。 “兇殺案?”我望向孫大海。 孫大海點了點頭,“我們接到報案後,立馬趕了過來。當我們來的時候,地上躺著一具女屍。全裸。下麵有血。我們判定這是一場奸殺案。” 我點上一根煙罵道:“這不過是一宗簡單的案子,哪裡詭異?你他媽的這是在浪費老子的時間!” “簡單的案子?你有見過哪具屍體會走路嗎?” “什麼?”我望向孫大海,以為他想訛我,可他嚴肅而凝重的模樣不像是在開玩笑。 孫大海說:“我們當時沒有帶運屍車來,所以就把門關了在外面等。當運屍車來了後,我們進來時,那屍體卻不見了。” 我微微一怔,“不見了?” “對,不見了。”孫大海攤開雙手說:“它就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消失了。”並且他再次強調:“是在完全沒有機會離開這幢房子的條件下消失的。” 一具屍體憑空消失,這的確詭異。可是,這樣的事情只出現在虛幻的電視與小說中,若將這個故事發表在我的週報上,充其量不過是一個老套而笨拙的靈異故事。這種事,沒有人會相信的。 孫大海大概見我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便拿出他的手機,調出一組照片放到我面前,“你看,這就是那具女屍。我們已查出,她今年二十一歲,是一名大學生。” 我朝那照片看了看,發現那女屍是仰面躺在地上,身子妙曼,苗條而豐滿,鵝蛋臉,秀美而白皙,看起來絕不亞於一名當紅模特。只是,她的眼睛睜得大大地,並且夾著憤怒與不甘,真真切切地死不瞑目。 “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就這樣死了,太可惜了。”我一陣惋惜。 孫大海壞壞地笑了笑,“怎麼,看上她了?” 我由衷地說道:“若不是她已經死了,我還真的看上她了。”接而又對孫大海說:“你們無論如何也要抓住兇手,將他們繩之以法。”我的話剛說完,突然一陣冷風從我後背吹來,我回過頭,隱隱看見一團冷氣在屋子裡打著轉,接而,從我胸口傳來一陣寒氣。我忙取出我的吊墜,握在手中,驚訝地發現,這吊墜突然之間變得十分冰冷。 這塊吊墜呈月牙形,琥珀色,中間有紅絲湧動,像是血,因此叫作血玉。平時我一直戴著它,因為它與我時時刻刻肌膚相親,上面保留著我的體溫,因此一直暖暖地,可現在,它驟然間變得寒冽如冰! “怎麼會變得這麼冰呢?”我嘀咕道。 孫大海站在我的對面,他突然瞪大了眼睛,驚恐地望著我的後面,像是看到了極恐怖的一幕。 難道我的後面有什麼?我想回頭看看。可是,我還沒有回過頭,一陣冷氣驟然湧遍我全身,我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 當我醒來時,發現我躺在醫院裡,病床旁坐著兩個人,一個是我的妹妹小雪,另一個是我的哥們徐浩。他們說我在那座木屋裡暈倒了,是孫大海把我送進醫院的,因為醫院病床緊張,只能把我安排在一間雙人床的病房裡。 “我怎麼會暈倒?”我問。 徐浩應道:“是你身子虛了。” 小雪給了徐浩一個白眼,“你瞎說什麼呢?”接著又溫和地對我說:“醫生說你可能是工作太辛苦勞累所致。” 我覺得醫生是在瞎扯,我的工作根本就談不上辛苦。但是,我又為什麼會暈倒呢?記得當時我全身泛冷,結果後面發生什麼事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可是,我為什麼會突然之間感覺冷呢?難道是因為我身上所佩戴的血玉?我將血玉掏出來,卻發現它非常暖和,沒有絲毫的冷氣。 對了,我又想起當時孫大海驚恐地望著我的身後,會不會我暈倒跟這有關?我趕緊打電話給孫大海,向他問起這事,孫大海頓了一下,“我……我什麼也沒有看到。” “你在撒謊,告訴我,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孫大海支支吾吾地說:“你……你還是不要知道得好,我也不準備打算告訴你,總之,你要小心點,別再摻合女屍離奇失蹤這事了。”孫大海說完就掛了電話。 難道,孫大海所看到的跟女屍離奇失蹤這事有關? 當時已是晚上九點,我感覺全身還很疲憊,決定第二天再出院。待小雪與徐浩離開後,我躺在床上,將所有的事情回想了一遍,覺得事情的詭異之處應該還是在那幢老房子裡。我得再去看看,說不定能發現什麼。雖然我並不是那種十分好奇的人,但這件事,我覺得十分有必要去深一步探求真相。因為這件事已不僅僅是“女屍失蹤”這麼簡單,而且,若這件事能水落石出,我將它寫成稿子發表在我的那家週報上,讀者一定會很喜歡。 可沒想到,病房裡還有另外一位病人,並且,陰差陽錯地,我還將她帶回到了我的家裡。 現在公安來找我,會不會跟那女屍案有關?或許,跟我週報上發表的一些故事有關?因為那些故事是根據一些真實案件改編來的。而那些真實案件是我朋友孫大海提供給我的特秘檔案。 說白了,孫大海是我的情報販子。昨天那間木屋,是犯案現場,員警是不允許帶無關人員進入現場的,但是,因為我與孫大海之間的關係,所以,我才能進去。我就擔心公安會因為這種事來找我的麻煩。 徑直回到報社,才下車,楊蘭便遠遠迎了上來,一臉地焦急。我問她怎麼回事,她說也不知道,公安還在報社裡沒有走。正疑惑,我便看見兩名身穿警服的公安大步朝我們這方走了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老幹警。這老傢伙我認識,叫楊德安,四十多歲,長著一副李幼斌一般的面容,就是演《亮劍》中李雲龍的那位演員,總是板著個臉,給人感覺就像是欠了他債沒還。最主要的是,我跟這老傢伙有過過節,他看我不爽,我也看著他不舒服。 而且,這傢伙一旦出現,絕對沒好事。所以,一看到他,我就渾身不自在。 而跟在楊德安身後的,是一名女警,她看起來約二十三四歲,身子修長,高高的流海如卷雲一般,一條長長馬尾襯得身子挺拔堅韌,筆挺而合身的警服穿在她身上,更顯得她颯爽英姿。 楊德安來到我面前,開門見山地問:“劉年,昨晚一點到三點鐘的時候,你在哪裡?” 聽楊德安這麼一問,我心中松了一口氣,當下不卑不亢地應道:“在家裡睡覺,怎麼,難道這個你也要管?” 楊德安冷哼了一聲,陰沉著臉打量我,顯然不相信我的話。我朝他身後的那女警看了看,饒有興趣地問:“這位警官好漂亮,楊大隊長,她是你的小跟班麼?介紹來認識認識唄。” 女警官應道:“我是鐵橋公安局的刑警木易,我們懷疑你跟一宗兇殺案有關,請跟我們回局裡走一趟。” “兇殺案?”我大吃一驚,與楊蘭相互看了一眼,楊蘭立即叫道:“劉編怎麼可能會跟兇殺案有關呢?你們一定搞錯了吧?” 楊德安冷冷地說:“我們有確切的證據,走吧。”她說完朝那位叫木易的警官看了一眼,木易立即來到了我的身旁。 有證據?我暗暗吃了一驚,朝木易那標緻而又白皙的臉龐看了看,不動聲色地說:“木警官,你皮膚這麼白,在警校的時候,一定偷懶了,沒經常訓練吧?” 木易哼了一聲,轉過臉不理我。 來到鐵橋公安局後,我原以為楊德安會抓著這機會一定會整整我,沒想到,來審訊我的竟然是木易。 這個木易一看就知道是個新手,楊德安竟然叫她來審訊我,這倒令我十分驚喜。我正奇怪這是怎麼一回事,從楊德安那兒,是問不出什麼來的,不過,從這個新手身上,我旁敲側擊,或許能瞭解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木易發現我一直盯著她看,顯得極不自然,有意板著臉問:“昨晚淩晨兩點鐘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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