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編劇,這麼多年跟著劇組走南闖北碰到過不少邪事,什麼出馬、巫蠱、降頭……。今天本人在此把一些靈異見聞,編成故事拿來給大家消遣。如果各位喜歡,我會寫成長篇。不過在此先聲明一點,本人的真實經歷有限,起初的幾段故事中,真實成分會很高,文章越往後杜撰成分會越大。希望各位不要執著於故事的真假,因為有的時候,太較真會讓你丟失很多歡樂。 2006年的那個夏天,成為了我人生中最大的轉捩點。自那以後,我這個劇組裡的全能勤雜工,漸漸踏入了一個自己從來未曾想像過的世界…… 我叫楊曉虎,真名。作為一個80後,就因為這名,很多人認為我和“土鼈”同屬一個品種。名字是我大姨給起的,她老人家是北大的文學碩士。大姨今年六十有七,在屬於她的那個年代,這級別的文憑算是鳳毛麟角了吧。居然能想出這麼有文化氣息的名字,我深度懷疑她主修的是古文! 我爹嗜賭成性,我初二那年,老公母倆離婚了,我被判給了老頭。我念了個藝校是職高,高一那年,老東西為了躲避賭債,顛兒了。他留下了房子和幾千塊錢,買斷了我們這輩子的父子情意,再也沒有回來。討債的人隔三差五來砸門,弄得我只要聽到類似敲門的聲音就會感到緊張,晚上回家也不敢開燈,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了兩年。 高中畢業後,我只有自食其力一條路可以走,沒有選擇!賣衣服,跑業務,當苦力,一共從事過七八種底層工作。飽受冷眼,面迎嘲笑,一個人經受這樣的磨礪,不覺得苦,不覺得委屈,只是孤獨。 藝校出身的我,終於混入了影視圈。我做過編劇,導演,演員,場記,統籌,佈景,化妝……。他們用我不光是因為我混的久了人頭熟,而是看我什麼工作都能頂上去,所以才用我。說白了,什麼都能幹,卻只給一份錢。 真正改變我人生道路的是06年。可我想先佔用大家寶貴的流量,說說我05年的一件真事(本故事中杜撰成分最少的)。 那一年我27,我最閑的一段日子,也是雄性荷爾蒙最不閑的一段日子。那真可謂是:太監牽狗,五脊六獸(無雞溜獸) 成天蹲在凳子上對著電腦,寫寫劇本,在網路上發發故事,也看看別人的文章。一來二去的就結識了不少讀者,還有作者。我最常寫的就是鬼故事和懸疑小說。 家庭的變故,導致我的個性叛逆乖張,憤青症狀已達三個加號。看到一些文筆差的,情節爛的,總忍不住上去板磚伺候。同時,面對那些質疑我的磚家,我也會註冊數十個ID,輪流奸之。 每天看讀者評價,是最享受的時光。誇文筆,贊有才,讓我如飲甘霖。有才的人都有一個通病,那就是恃才傲物。我只看好評,不屑差評,仇富笑貧,裝純情,玩高尚。被我染指的美女粉絲不少,我也一如既往的堅持著“只一夜,不留情”的人生信條。現在回想起來,畜生啊……! 某晚,帶著又一尤物被降與身下的成就感回到家中,打開電腦,準備迎接粉絲們的贊許和鮮花。看到粉絲們無底線的癡迷和崇拜,我不禁流下了欣慰的口水。一段負面評價,打斷了我的陶醉。 “你瞭解鬼嗎?如果你是鬼,你還會把鬼寫的那麼不堪嗎?你有什麼資格把鬼寫成那樣?!” 我哼了一聲,輕巧的在鍵盤上敲下“可笑”。 “如果世上真有鬼,恐怕你就笑不出來了。”這人神經病吧?我這樣想著,刪掉了所有來自同一ID的評論。 新的獵物出現了,我換了內褲,做了髮型,噴上了珍藏的名品男香,開著借來的SUV,踏上了獵豔之旅。 烏溪溪,那年代還沒有微博,我們在博客上認識。藏身之地,這是她博客的名字。我永遠都忘記不了與她的初次見面。見面地點是她定的,我則確定了見面“暗號”,她穿一身紅,我穿一身黑。 “我說讓你穿一身紅,可沒說頭髮也得弄成紅色啊。” “你說你穿一身黑,該不會連心也是黑的吧?”烏溪溪用手指卷弄著發梢,言語調侃。 一家高級咖啡廳內,一位發色酒紅,氣質脫俗,身材高挑,曲線玲瓏的美人兒,出現在我面前。桌上放著一杯清水,水中游落著一片檸檬,美人手中則在翻看一本靈異小說。我雖禦女不少(當我在吹就行了),但這個“檔次”的還屬頭回,一時間我心跳不止。 攀談過後,我發現這美人兒不只是有令人豔羨的外表,還具備讓人嘆服的內涵。霎時,我心跳的速度直沖三檔。 “玩個遊戲怎麼樣?”我儘量不表現得像個歡場熟手。 “說說看?”她挑了挑眉毛,饒有興致。 “我們各自為對方點杯咖啡,通過品嘗,說出咖啡的種類。” 美人兒在杯中輕攪姿態優雅,勺子碰到杯子發出好聽的叮叮聲。品嘗一口後,她吐出粉舌舔掉唇上的珠滴,性感高貴,眾生失色。 “絲滑中帶酸,濃郁裡生甘,略含巧克力的味道,是純正的葉門摩卡,咖啡中的貴婦。你為我選這杯,是在誇我嗎?”烏溪溪語中生潤,遠勝杯中之物。這次,我心跳的速度直接爆表。 不久後我們確立了情侶關係。常伴她的有兩種東西,其一是各種靈異小說,其次就是味道。她身上的那種味道幽香,卻不太像是香水。奇花、草藥?說不清楚。 我常常被人看做怪胎,那是因為我對人對事對社會的觀點,總是帶著一股子雞血味,可眼前的烏溪溪讓我明白了什麼叫尤為更甚,這讓我們彼此感覺像找到了同類。那麼的相見恨晚,那麼的一拍即合,我以為這就是傳說中前世的未了情緣,在今生終於相牽。那一晚,情愫使然,賓館的房客名單上多了我們的名字。 一切的美好終被打破,從她的一句問話開始。 “你相信有鬼嗎?” “我信……那才叫有鬼呢!” “那你相信有降頭,巫蠱嗎?” “如果信,就不光是有鬼了,那是有病。” 第一次見到了她不悅時的樣子。之後的日子,這樣的提問逐漸頻繁,我也越來越不耐煩。 男人和女人之間也就那麼回事。起初都會因為你弄不清她的深淺,她不曉得你的長短,從而感覺神秘產生興趣。接下來,通過一番深入淺出,也就搞到了一起。最後,經過天長日久的碰撞,兩個人都累了,從精神到肉體便會分離。回首整個過程,不過手紙一揮間。 有些男人就是這樣的無恥,床上款款深情,床下拔鳥無情,我主動的斷絕了聯繫。 恐怖和厄運降臨了。 事情並不像電影和小說中表現的那樣,突然中邪、重病、暴斃。而是循序漸進的緩緩拉開帷幕。 我突然覺得自己的精力開始衰退,並且逐漸提不起精神。事業上連番受挫,連打雜的活都沒有。生活中的倒楣事不斷,莫名其妙的被人撞倒還打了一架,無故的失神撞向牆壁,等等……。 整個房間的氣場開始壓抑陰沉,外面明明陽光大好,這屋裡卻是說不出的陰鬱。我開始莫名的暈倒,頻率逐漸密集。第一次和第二次的間隔約有2個月,第三次和第二次有1個月。最後一次暈倒,竟然是在嘔吐中醒來。你能想像一個人,暈倒之後竟然會吐醒嗎?那種心情極度恐慌,尤其是被自己的污穢之物浸泡了周身,從臉到脖子,尤其我那一頭長髮上也被沾滿。 這難道是閻王爺想拍電影缺個編劇,看我身價便宜,想給我個施展的機會? 在第一次暈倒之前,家裡的蟲子就開始增多,起初我並不在意。可到後來,實在是控制不住的恐懼。蒼蠅、蟑螂、錢串子,這些居家“好夥伴”也就算了,甚至還有一些不認識的種類,黑細外殼堅硬的,白軟條狀的……。弄了不少驅蟲藥,最多有效幾天。入了冬,東北的氣溫在零下20多度,按常理除了蟑螂,應該不會再有其他蟲子能生存了。可家的窗縫裡,密密麻麻擠滿了蒼蠅,而且個頭很大,顏色烏黑烏黑的。蟑螂也比平時能看到的大了很多,同樣烏黑。每次要吃飯的時候,打開碗架櫃,看到大大小小的蟲子在碗中、筷子上爬過,我都會頭皮發麻。 我開始覺得一切不是那麼簡單了。我想到了烏溪溪,並且進了她的博客。也許是巧合吧,一定是巧合,我這麼想著。因為,就在我打開她博客的時候看到了一句話“情欲似降,名利如蠱。”發佈的時間,正是我查看她博客的一個多小時前。 又過了一陣,我脖子的根部,鎖骨稍微往上的位置,起了一個火癤子(東北叫法,我不知道學名是什麼。)。火癤子只要出頭了,出膿了就會漸漸消弱,一時我也沒多想。可我這個癤子起的時間有點長。老人說,把癤子裡的膿擠乾淨了,也就好了,我便嘗試了。可我這個癤子一直被我擠到出血也沒好轉,而且皮膚漸漸凹陷,像肉被剜掉了一樣。 一天早起洗臉的時候,手巾無意中碰到了癤子。起過的人應該知道,癤子的瘡口沒有封合的時候,會有半幹固的膿。碰到了之後,我才發現,那不是膿,而是一隻蟲子。和膿一樣的發黃,頭頂是紅色的,比米蟲小一圈,身上有螺紋狀體紋的蟲。 噁心,控制不住的幹嘔,我強忍著拿鑷子一點點的把蟲子拉出來。一個人把自己身體裡的蟲,一點點的拉出來,這種滋味……!!!我死死的按住脖根,還用鑷子的尖,順著瘡口往裡邊攪了幾下,生怕再有活蟲。可三天之後,又是一條。我徹底崩潰了! 去過醫院,拍過片子,血也驗了,還取了肉樣做細菌培植。醫生最後的診斷說是寄生蟲,至於是哪種寄生蟲卻沒個定論。醫生開了些內服外敷的藥,然後說了句:禁食酒辛海物,需要休息。 再一次的進入了烏溪溪的博客,再一次的驚訝,這……還是不是巧合?“情欲似降,名利如蠱。它日君懷問,今朝亦如何?”在我進入博客前半小時發佈。 在那之後,我的博客裡也多了一篇文章,內容大至就是說人不要輕信一些事存在,也不要完全否定一些事存在。整篇文章有條有理不卑不亢(其實是在服軟)。我的症狀在幾個月間慢慢沒有了,屋中的蟲子消失的則極為緩慢。我找到了所謂的“術士”來幫忙驅蟲。術士說他的藥分為兩種成份。三分是藥,用來驅蟲。七分為法,用來驅掉蟲上的邪法。驅掉了邪法,藥才能對蟲子本身起到效果。他還說,切忌不要殺死蟲子,因為會被施術人看做是不敬和挑釁。將近兩年,蟲子的數量減少到了能接受的程度,可還是比尋常人家多上一些。屋中那種陰鬱,也好轉了不少。 好了,接下來書歸正傳,2006年的盛夏……。
我的故事始終會伴著生活的片段,而不是一味的抓鬼打鬼,望請見諒,那麼先來爆爆影視圈的料。喜歡直奔正題,只想看靈異的看官,你們可以選擇像看愛情動作片那樣快進,也可以選擇在罵我中消磨掉時間。(下章中段開始異聞部分) 我今兒的工作是和幾百個群演一起扮國軍打鬼子。零上30幾度,我們卻要穿著冬天的軍裝進行無數次的衝鋒。中暑倒地者比比皆是。 第一次衝鋒,開工的第一秒鐘,我便義無反顧的倒在了地上,演起了死屍,這一躺就是一整天。我躺在陰涼處偷眼觀瞧這幾百個群演,心裡很是得意,不禁流下了欣慰的口水。有人會認為,這是演員的悲催,有什麼可美的。我說你聽,聽完了你就知道我為什麼會含笑九泉了。 攝製組在招募群演的時候對外聲稱:每天工資20-100元(當時價),根據表現好壞拿的工資也不同,想要拿到100必須要能說臺詞,要懂表演。 在聽到這套說辭的時候我笑了。作為一個長期混跡影視圈的人,一聽就知道其中奧妙。來做群演的人無非兩種,要麼因錢,要麼為夢。如果每天只有20元,是很少有人願意在炎炎酷日之下沒完的折騰。但如果是100元就不同了。有的人不是為錢,只是想圓自己一個夢。那麼只要表現好,能說臺詞就可以拿到100元的這個說辭就派上用場了。可無論是哪種人都忘了其中最關鍵的一句:“根據表現好壞!!”所以,永遠沒有100,當然也沒有臺詞。 我依然笑著,笑那些冒著酷暑反復衝鋒的哥們,笑那些沖在最前面幻想自己是英雄的哥們,笑那些反復揣摩死的時候是什麼心情的哥們,笑那些連一句“啊”都要喊得如此悲壯的傻哥們。一個個的真把自己當是”尹天仇“了。你們累的要死拿到的是20,我在陰涼裡躺一天卻要比你們拿的多,你們覺得我該不該笑呢? 還有一些劇組給群演的薪水是周結,或者是拍完所有的戲一起結。這樣就會出現一種情況,那就是在天氣和環境很惡劣的情況下,有大批的群演就只能堅持一兩天。所以有很多群演的工資就沒辦法結算,劇組也從中剩了不少的錢。 鬼子頭目的扮演者是位日本朋友,至於姓名我就不便提及了,國內經常拍戲又是日本人的就那麼幾個演員,大家猜3次肯定能中一次。由於天熱,這位元日本友人全程使用替身。近景部分在天氣稍涼的傍晚單獨拍攝。他和助理坐在有空調的房間裡喝著茶水,看著自己的替身一遍一遍的被炮火猛轟,一次一次的被導演叫駡,他時而不住的搖頭,時而不屑的撇嘴。 當天拍攝的是“國”、“皇”兩軍激戰,現場有很多炸點。副導演向群演交待著,要跟著武行後面跑,以免被炸傷。由於絕大多數群演沒有經驗,還是有不少人被炸傷。看著那麼多人掛了彩,我不禁在心中驚呼:誰說國內影視搞不上去,瞧這一臉血,太TM真實了。 一場戲拍了一上午,只重拍了三次。除了重拍的時候起了一下身,我懶到廁所都沒去。中午蹲著吃完了盒飯,一幫群演坐在一塊抽煙,侃大山。我坐到了這群菜鳥當中,跟他們講述我在影視圈混跡多年,做過編劇,演員,導演,爆了很多不為人知的猛料。他們質問我為何要做群演。我曰:“只有和你們在一起才能喚起我的激情,看到人生的希望。(這幫傻子,還有給我喊好的呢。)瞬間,我被奉若神明。 注:本文以上,包括以後所提到全部有關影視娛樂圈的事情,均為圈中部分現象。並非全部,也不少見。 吃完午飯,我去了趟洗手間,是為了躺一下午做準備。對這種日子,我已經厭煩了,心中難以釋懷的是多年的努力。每每下定決心要放棄的時候,老天就會玩笑般的讓你接到一個劇組用人的電話。就這樣,遼闊的回頭草原都快被我啃光了,折磨啊!在現實和夢想中,我選擇堅持,直到有一天我發現,自己除了堅持別無選擇。 低頭,拉開拉鍊,掏出,我開始感歎:“我的人生就像我尿出的尿,總是TM分岔,無數次抖擻之後仍有滴瀝。”這泡尿,不正是我人生的真實寫照嗎?呵呵…… 又躺了一下午,自己還跟自己開玩笑:人家是脫光了躺著才能賺錢,我這穿著棉襖棉褲一樣賺錢。我換了個姿勢躺著,把手機插上耳機聽起了田震的月牙泉,我就這麼睡著了。又一次夢回青春時代。 1996年9月1號,我高中生活的開始。 學校是藝校,為了防止學生們有多少愛都會胡來,領導人下令除了廁所、寢室,這些必須把男女分開的地方,學校把班級也分成了男生班和女生班,美其名曰“便於管理”。都說社會在進步,國家在發展,可17年過去了,單就從教育方式和教育工作者的智商這一點來看,呵呵……! 學校的教學樓被分為兩半,一半男,一半女。男女寢室只有一牆之隔。牆的兩端分別是男女寢室的洗衣房。這也造就了學校的一個傳統。那些早於他人陷入愛河的癡男怨女,會通過敲牆來寄託哀思。他們通過敲打牆壁的次數和長短來表述自己的衷腸。一長兩短是“我想你”,三長兩短是“我想你想得都不行了”。活活的逼出來一批地下工作者的坯子啊。 直到我和吳迪的出現,這一傳統終於在漫長的歷史洪流中畫上句號。在這面柏林牆的牆角,也就是洗衣房的牆角兩端各放著一台洗衣機。根據這一地理特點,我和吳迪準備效仿古人,開闢自己的絲綢之路。我們挪開洗衣機,用勺子、螺絲起子和菜刀挖出了象徵人類愚公精神的第一塊磚。這是多麼激動人心的時刻啊。揮掌相擊,那一夜,我們都喝多了。 歷經數月我們挖通這條,體重70公斤以下的同學均可通過的苟且之路。雖然每次都需要挪開牆壁兩端的洗衣機,雖然每次都需要把磚拆下,然後再砌好。 學校認為我們年紀太小不配去愛,我們就用勺子證明校規阻止不了寂寞難耐。至此我和吳迪便被視為神一般的存在。多年後我回到學校的時候,這條陳倉暗道依然完好,學弟們向我講述了這條路的來由。雖然他們不知道這究竟是何人所為,不過他們的繪聲繪色已經說明,他們已然把這當成了傳奇。我想學校附近的那個醫院應該給我頒發個錦旗以示感謝,感謝我為他們提供了常年持續且穩定的收入。 今朝再牛逼的時光,也比不了當初那些傻逼的日子。 當年為了博得學校各大美人兒的嫣然一睹,我經常在學校大掃除的時候到女生教室去做一些女生幹不來的體力活。我還努力成為了校史上第一位男領操員(事後我還常對吳迪說,領“操”員的名頭更適合他)。從來不在食堂吃飯的我,成了那裡的常客。我拼命的爭取做每週的值周生,這樣便可以在上下學的時候在校門口迎來送往。我還故意留長髮,打耳洞,穿所謂的奇裝異服。後來我才明白一個道理,男人因為欲望脫掉衣服容易,但為了愛能控制欲望穿著衣服——難。 “起來吧,還TM睡呢。”群頭的罵聲攪擾了清夢,睡意尚濃的我並沒有理會。“收工了,再不起來車都走了。” “哎呀~~~~~~。”(標準且濃重的東北口音)我用手哄蒼蠅似的在邊上使勁劃拉了幾下。 我並不在乎是否能搭上回家的車,也不在乎睡在哪,也許對我來說在哪裡都沒有踏實的感覺。都說什麼北漂、海漂,對於我來說,只要心沒有歸屬,就算在家裡也還是漂著。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我的手機鈴聲)。”媽的誰呀?靠……吳迪! “還活著呢?”七八年間這聲音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可現在依然是那麼的親切。 “您所撥打的用戶不與禽獸通話,請掛機。”作為尊重,這是我的回答。 “看來還沒涼透。兄弟我殺回來了,請你吃飯,麻溜兒出來。”高中畢業後不久吳迪就去了美國上大學,期間也只是偶爾回來。 “兄弟我遇難了,你得開車來接我。” “別裝,老時間老地方。” “真沒裝,我在影視城呢,我睡著了車沒等我。” “你TM簡直了~~~~~~,行了你等著吧。” 吳迪,被母親一人帶大。家裡還有5位姨媽,而姨媽的後代也是一水的娘子軍。我曾笑稱他家足可以開一家高爾夫球場。對於這一笑稱,他多年不解。在我們都長大成人之後他終於明白了,高爾夫球比賽要打18個洞。 此孫,生長在如此的家庭,深通男女相處之道,靠著一張臉、一張嘴、一杆槍,得來無數美女青睞。如今有車有房,還有二房。他是我的高中同學,也是我唯一的朋友。高中時最喜歡聽的廣播節目是只有在午夜才能播出的午夜歸航(性醫療節目)。在那個男女提到喜歡二字就會臉紅心跳的年代,在那個認為接吻就會生小孩的年代,此孫襠下便已殞滅嬰靈無數。
換掉了戲服,把道具槍等裝備交給了負責管理道具的人,去衛生間洗掉了一臉的油彩。在影視城外頭等了一個多小時,一輛白色寶馬漸行漸近。車門開啟,一衣冠禽獸映現眼簾,此孫摘掉墨鏡,動作瀟灑,周圍彌漫著刹車後揚起的塵土,整個過程猶如電影鏡頭慢放一般。我心中不禁暗贊吳迪:騷氣尤勝當年! “都七八年了,還是沒什麼褶子啊。” “謝謝啊,美國那破地方污染嚴重,咱得注意保養不是?” “你誤會了,我是說你腦子裡的褶子少。” 我和吳迪都是當年校籃球隊的,他是替補,我是主力替補,久違重逢自然要用當年的方式表達緬懷。我們用單手猛然擊掌,然後用手指向對方,頭歪至一側互相對視1秒鐘,然後單手相擁,再捶擊幾下對方的後背,相視一笑後我們上了車。 “咋樣啊,你還是一個人啊?”先開口的是吳迪。 “你還是一群人啊?” “現在沒那麼多了。除了媳婦就剩一富婆了。” “你結婚了?” 在詢問中得知,吳迪已經回國一年有餘。結婚之後一直在國內和美國之間往返。 “那你可得當心了,二奶相爭必有一傷。” “行了行了行了,專心開車吧你。”吳迪還要反擊,被我先行一 招及時阻止了。就這樣,一路上唇槍舌劍,歡聲笑語,祖孫之情盡於言表。 言語之間我發現吳迪整個人的氣場都不一樣了,不再是當年那個給人感覺油頭粉面的公子哥氣質,雖然嘴上還貧,但感覺大氣了不少,隱隱約約能讓人感受到些許的壓迫感。著裝上的變化更大,一身考究阿瑪尼西裝,偏偏配上了“一堆”哥特風格的首飾。一條長長的銀色鏈子在手上繞了N多圈,十字架的掛墜垂在手背上。蝙蝠、骷髏、六芒陣……,各式的戒指戴了好幾個。果然是美國范兒十足啊,風格、宗教、人生觀的衝突,既矛盾又自由。 吳迪要請我在老地方吃飯,這個“老地方”是指我們高中時代,學校附近的一家小吃部。當時學校附近的小吃部不少,但是我們卻偏愛這家。那是因為這裡的老闆娘是個二十多歲的美少婦。其實這家當時不論在面積,還是衛生方面都和其他幾家沒得比。 老闆娘為人大方,熱情。不忙的時候總是提出和我們共飲幾杯,喝高興了就不收酒錢。我和吳迪特別喜歡挑逗她,我們總是裝作得了意外之財後的豪邁,然後拿著菜譜把所有的菜都點一遍。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好嘞。”老闆娘反應非常之快。 “全不要。”可我們反應更快。 “你們這倆壞小子,沒事總欺負姐。”老闆娘邊笑邊掐。 我們是疼在身上,爽在心頭啊。曾幾何時,作為處在發情期的青年光棍兒,這是一種每天都可以得到的幸福。如今時過境遷,青蔥已去,還有如此簡單的幸福嗎。 酒席間我們一起追憶了當年,又惆悵了一番物是人非。吳迪跟我說他打算徹底轉職成海龜,不再將罪惡的爪子伸向大洋彼岸了。終於有人陪我了,我拍手稱快。唉……看來國內要倒楣了。不過他的回歸一定能帶動醫療、酒店等相關產業的發展。 “你帶哥們混一陣劇組咋樣?” “那感情好啊。回頭去讓人把你介紹進去。不過有一點需要聲明,去可以,進了組別說認識我!!!” “瞧丫那操行,還擔心我捅婁子,你也跟著吃瓜落?” 沒轍,這孫子破壞力太大。回頭他舒坦了下半身,毀的可是我的下半生。 好了,再次書歸正傳(這次是真的了)。 沒想到這麼一個決定,卻讓我見識了世間不同的“風景”。 還是抗戰戲,這回是在山裡。我是副導演之一,吳迪是場工。吳迪這廝不管多熱都是一身黑衣,不管幹活多費勁也要帶著他那些首飾,您也算是資產階級了,偏跑來受這份罪……。我不斷的搔著蚊蟲叮咬的大包。再看這位爺,蚊蟲視乎對他退避三舍,我這個氣啊。 今天要拍攝一段,在抗戰中結緣的伉儷,浴血之前在黃昏下的林中依依惜別。這裡的景致不錯,滿山紅果遍處綠葉,能為畫面增色不少。此紅果並不是指山楂,組裡的人都沒見過,叫不上名字,個頭比蘋果要小一號,果皮卻非常的光滑也更紅潤,外形很圓像聖誕樹上掛的彩球。看一眼紅果就讓人口中生津,但沒一個人敢吃,因為沒見過,都怕吃壞了肚皮。 這個時間段,村民在田間地頭的活基本都結束了,為了避免有人看熱鬧,進入鏡頭影響拍攝,劇組派出了幾撥人去封閉了周圍。 一切就緒,拍攝也相對順利,天光漸暗時完成了拍攝。趁著天色還沒黑,導演要立刻迅速審片,發現不過關的地方也可以馬上補拍。隨著一段段審過,導演面露笑意,就在審到最後的時候突然轉喜為怒。 “誰把人放進來了?” 導演的怒喝讓眾人不置可否,紛紛走到螢幕前。原來除了男女主角,在他們的後方不遠處還出現了一個女孩。由於是遠景,女孩長什麼樣看不清楚。導演一定以為是有村民誤闖了進來。可這不對啊……! 有人闖進來沒人發現也能說得過去,但攝像師在拍的時候怎麼會沒發現? “麻辣隔壁的,白挨累了。”一時罵聲迭起。其實也不怪他們,那些死沉死沉的拍攝器材是大家扛上山的,現在還得扛下去,不然留在山上如果損壞了,不說賠償就算耽誤拍攝時間也沒人吃罪得起。更鬱悶的是,明天還得上下一回。 “行了,收拾東西撤。明天開工的時候,罩子都給我放亮點。”導演令旗一指,眾人抄著傢伙,如滾木雷石一般,下山去了。同時我心中的疑問也被岔了過去。 第二天下午在室內戲拍攝完畢後,全體上山。組里加派了人手,決心不讓同一錯誤再次發生,可謂是戒備腎炎(森嚴)啊。我和吳迪也受到了牽連,各自在拍攝現場的遠端無聊的原地蹲守。 拍攝完畢,整個過程是戒備了,可特麼還是腎炎了,相同的畫面再次出現了。導演大發雷霆,凡是在拍攝現場周圍負責守著的,個頂個的狗血淋頭。吳迪故作聰明,拿出用DV,給導演看周邊環境的視頻,表示自己沒有疏忽,可不想卻被導演大罵:“你他媽想洩密是不是?”唉……這就是沒經驗啊,這是原則性問題,還不如被罵擅離職守呢。我微微搖頭,輕歎一聲,向吳迪表示了同情:“活該!” 一連三天都是如此,組裡的人被折磨的有些神經了。對於這件事眾說紛紜,最離譜的一種說法就是:拍到的是鬼。不管事實如何,劇組是沒工夫耽誤了。拍攝行程改了,把這場戲放到了最後一天。接下來的拍攝地點都別處,同樣的“事故”也沒再發生。 吳迪說要過過戲癮,想圓他一個軍人夢,其實這也是我兒時的一個夢。我興沖沖的找到了導演,費盡唇舌,終於我們同時完成了演員和軍人兩個夢想。 看著彼此身著日本軍服,吳迪涕淚橫流。都賴我,剛才沒說清楚。“導演你特麼鑽我空子!” 終於,拍攝迎來了這最後一場。最後一天的上午全組人休息,養精蓄銳。來到這地兒這麼多天也沒閒心到處看看,我叫上吳迪在村裡東西南北中發白的來回溜達。 此地遠離城市,民風淳樸,剛好有場喜事讓我們給趕上了。紅色的拖拉機前掛了朵大紅花,新娘子坐在上頭,手裡還捧著個帶大紅喜字的臉盆。盆裡放著,木梳、鏡子、紅手絹……。恍惚間讓人覺得是六七十年代的婚禮再度重現。 新郎那頭貌似好沒準備好,一臉焦急的喊著:“都這時候了上哪找馬去,這可咋整?” 旁邊幫忙張羅事的人腦子快,隨機應變。“馬不夠用驢湊。” 新郎官在胸前挎上大紅花上了驢,心裡甭提多美了,樂的嘴丫子都快咧到腦後勺了。 “右桑(楊先生的日語發音)瞧那花姑娘的屁股,嘶~~~。”吳迪話沒說完,哈喇子就淌出來了。 在我的虎威之下,此孫沒敢向劇組的女性下手,看來是憋的夠嗆。附近不遠,蹲在地頭抽旱煙的大爺看見吳迪,笑呵呵的吧嗒了兩口,嘀咕了一句,看口型像是在說:“山炮。” “八嘎,那老燈滴啥意思?”這是有日本口音的東北話。 “吳迪太君,他說你是明星。” “YesI’m。”這孫子是打算易幟美軍? 我沒理他,從兜裡掏出山上摘的紅果,仔細把玩著。紅果被摘下快一星期了,沒有蔫巴,仍然和掛在樹上的時候一樣新鮮光潤,紅彤彤的看得人心喜。 旱煙爺本來還在笑,一看我掏出了紅果,表情立馬嚴肅了。 “小子,你怎麼隨便摘山上的果子?”老頭看了我一眼,用鞋底磕了磕煙袋鍋子。 入戲太深,我第一個反應不是要和老頭理論,而是想說檢查良民證。 “不好意思大爺,這果子是您家栽的吧,多少錢,他給。”吳迪聽我這麼一說,有點要怒拔軍刀的意思。 “不是錢的事。村裡一到晚上就會起霧,山上霧更濃,本村人平時到了晚上都不出門。我勸你們還是別亂跑。”旱煙爺神態嚴肅,語氣不怒不喜。 作為一個職業編劇,收集一些鄉野傳聞作為素材,是我的一大愛好,聽說有事,寧錯睡人妖一千,也絕不能放過一個。 任憑我躬求跪舔,老癟獨子都是一句:“當我沒說。”被我弄得煩了,老頭轉身就走。 “你滴良心大大的壞了。”吳迪發現自己倒不過口了,使勁做了幾下面部運動。“你要是不說,我就摘。我不光自己摘,我還叫全劇組上百口子一起摘。”這廝表情十分欠揍。 旱煙爺頓住腳步,輕歎一聲轉過身來。